经济日报记者 顾阳
国务院近日印发的《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提出，提升服务业数智化标准化融合化国际化水平。“这‘四化’是党中央、国务院顺应发展趋势作出的战略考量。”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沈竹林日前在国务院新闻办政策例行吹风会上表示，融合化发展的目的是提高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和现代农业融合化发展水平，不断延伸服务边界、创造产业价值，培育更多新模式新场景新业态。
接受经济日报记者采访的专家分析，到2030年服务业规模要迈上100万亿元台阶，提升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融合水平至关重要。通过产业融合释放服务新需求，将成为未来5年20万亿元服务业增量的重要来源和支撑。
在青岛平度市南村镇后双丘村麦田里，植保无人机进行“一喷三防”作业。 新华社记者 李紫恒摄
持续创造产业价值
在前不久举办的2026北京国际车展上，安波福公司中国及亚太区总裁杨晓明正式发布中国战略进阶版本，明确提出该公司将以“中国定义”的创新为源头，驱动全球业务增长。
作为一家隐藏在汽车背后的全球技术公司，安波福此举引发业内广泛关注。从传统线束到智能驾驶系统，安波福用持续的专利技术创新深耕中国汽车市场，与中国汽车产业实现共同成长。
“相较过往‘在中国为中国’，核心逻辑已彻底改变。”杨晓明说，我们的早期产业是依托中国性价比产能服务本土，再辐射海外，如今进入“中国创新服务全球”的新阶段。
安波福的发展历程是生产性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融合发展的一个缩影。作为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直接相关，其发展水平事关服务业发展质量和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成效。
“生产性服务业通过深化专业分工，降低制造业交易与营运成本，促进生产环节向高附加值两端延伸，以增强制造企业盈利能力，并更好满足消费者偏好。”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服务业研究室主任洪群联说。
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是生产性服务业的重要内容之一。经过多年发展，这一产业已成为我国服务业的支柱产业。2025年，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整体行业营收达15.48万亿元，是2012年的6.2倍，年均复合增长率达15.1%。
“数据的背后，是我国整体产业的升级和技术迭代的生动写照。”工业和信息化部副部长柯吉欣说，工业软件形成覆盖重点行业的产品体系，整体技术实力也大幅度提升。云计算、大数据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有力支撑了金融、政务、教育、医疗等相关行业的数字化转型和升级。在信息技术服务业方面，以通义千问、混元这些国产大模型为代表的开源生态也全球领先。
伴随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加速演进，我国制造业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价值创造环节被重构，智能制造服务、共享制造、柔性定制等大量新业态新模式持续涌现。“相关产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未来还要从大变强，在这个过程中，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的支撑作用将进一步凸显。”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市场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刘涛说。
融合催生市场需求
在江苏建湖县的一片农田旁，来自蜻蜓农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用无人机进行作业。
“它们可是巡田的好帮手！”蜻蜓农服董事长吴伟告诉记者，传统巡田工作是农技人员到田间地头扒开青苗看长势，对于上千亩田块来说不仅费时费力，还很容易遗漏。如今，通过无人机巡田可轻松助农丰产增收。
吴伟说，在无人机作业中创新性引入“多光谱巡田前置诊断”技术，通过搭载多光谱相机快速生成农田生长数据，并与种植户共同制定施药方案，“在江苏、山东等地规模化农场，这一模式可帮助农户实现农药使用量减少10%至15%，节肥效率提升20%”。
农业农村部门的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植保无人驾驶航空器保有量已超30万架，无人机作业面积超4.6亿亩，可显著节水并减少20%至40%的农药使用量。同时，这也为农业社会化服务发展提供了沃土。
目前，越来越多的现代服务正向一站式、一条龙方向融合延伸，不仅在农户生产过程中提供无人机播种、施肥、植保、灌溉等技术指导，而且在产前、产中、产后提供信息、信贷、加工、物流等系统性服务，探索出一条谁来种地、怎样种好地的现代农业发展道路。
“通过现代服务业与农业深度融合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以服务导入创新要素、以融合重构产业体系，聚焦生产性服务数字化、产业链服务一体化、跨界服务品牌化，推动农业向高科技、高质量、高效能方向跃升。”吴伟对此体会深刻。
从各地实践看，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产业深度融合已成为必然要求。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邢伟认为，现代农业要高质量发展，已不再局限于农业农村部门的一方力量，而是要加快推动外部先进要素跨界融入。从长远看，促进现代服务业向农业产业链延伸，构建产加销一体化的协同服务体系，既是破解传统农业链条短、附加值低的有效路径，也是强农惠农、助力乡村全面振兴的有力支撑。
“推动现代服务业与农业深度融合，核心是以服务为纽带，打破传统农业发展边界，将创新要素、数智技术等先进生产要素源源不断导入农业产业链。”邢伟强调。
构建融合发展生态
作为现代服务业重要内容之一，设计服务在促进制造业技术进步、产业升级和效率提高等方面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海尔创新设计中心是我国首个企业工业设计中心，自1994年成立以来，在产品创新与用户生活方式引领、全球设计战略布局与生态平台构建、数字化转型与设计组织创新等方面实现多维度跃迁，为海尔品牌奠定了全球地位。如今，海尔创新设计中心已成为国家级中小企业公共服务示范平台，赋能众多产业链上下游企业。
包括海尔创新设计中心在内，山东青岛近年来持续发力平台建设，先后培育了国家级工业设计中心10家、省级中心55家、市级中心227家，初步建立了企业设计创新体系，鼓励制造业企业通过采购工业设计服务，加快发展定制设计、云设计、体验交互设计等。
在制造业大省广东，早在2025年2月就出台了《关于推动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的若干措施》，提出大力推动制造业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互促互强，打造优势产业链条、产业集群、融合示范载体和产业生态圈，明确到2027年，新增培育200家国家级、省级工业设计中心，推动更多中小企业应用工业设计，加快设计创新成果转化落地。
“围绕服务业扩能提质，就是要以更强大的‘中国服务’，来支撑更高端的‘中国制造’。”沈竹林举例说，像工业设计，尽管被称为“第二核心技术”，但目前专业化工业设计企业还是规模偏小，竞争力还不够强，对于制造业整体向中高端迈进的支撑作用还不够突出。下一步，要大力培育工业设计领军企业，打造一批具有中国特色、国际水平的工业设计高水平平台，推动中国设计和中国产品互促共进、相得益彰。
“打造高水平服务平台，离不开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协同联动、融合发展的生态系统。”邢伟建议，要在经营主体、人才供给、机制创新、生态营造等方面补短板强链条，加快形成优质高效的服务体系和发展生态，为更好释放服务业潜能提供更多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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